今日共32版  国内统一刊号CN51-0104  第2970期  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主办  天府早报社出版  2007年09月18日 星期二  ◆我要收藏◆
 


您的位置:天府早报 > 今日法治(a18版)

官司狂人9年屡败屡诉 打输了官司打响了名声
  一剂药方的著作权官司从1998年打到2007年,9年时间仍然还没有结束。五次诉讼,变更三次被告,四次开庭,每次都以败诉告终。尽管官司已经把张成轩从黑发人打成了白发人,但他从没想过放弃,最近,“官司怪人”张成轩为了药方的著作权第四次变更被告,向成都市中院提起诉讼,即将开始第六次诉讼征程……
  翻过今年,就是这剂药方官司的第10个年头。终点在哪里?张成轩说:“要么官司最后赢了,要么就像愚公移山一样世世代代干下去……”
  官司从没赢过他一个人在“死磕”
  陶醉败诉也要感谢
  下过乡、当过工人、干过司机,直到1994年,张成轩作为“张氏骨科”的继承人,才真正利用起祖传手艺开了家诊所。2007年9月14日,张成轩和女儿张娇一大早就开始在诊所里忙碌。“张老师,你又上报了得嘛。”一位病人随手翻起当天的报纸,读到了关于张成轩第五次诉讼的消息。张成轩并不介意和病人说起这官司,反而有些陶醉。
  就在前一日,张成轩拿着成都市中院受理通知书找到了成都各大媒体,向曾经报道过其案件的记者告知“枯君散”案的最新进展,“我把被告换成了《心法》一书的两位主编:张继祥和曾一林。”14日早上6点不到,张成轩已经睡不着了,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摊买各大媒体的报纸。“发现有报纸报道这起案件,我很兴奋,觉得大家还是在关注我,我又重新找回了信心。”这样的经历不只这一次,9年来,每一次诉讼的进程都可能让张成轩感受这种心情。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个老头总是输官司,又总是积极向媒体报料,就算见报内容是“张氏骨科败诉”他也会热情地打电话给报社表示感谢。
  愤怒父亲酒后泄密
  张成轩的父亲张品舟和杨天鹏1952年就已认识,关系一直较好。后来杨抱养了张的女儿张成群,两家变成了亲戚,关系更为密切。“我爸爸当时很信任杨天鹏,经常到他家喝酒,无话不谈,连‘枯君散’这些祖传秘方也给他说了。”这样的关系持续了没多久,杨就将养女张成群送回了张家,并渐渐地冷淡了与张的关系,随后两家断绝了来往。后来,杨的医术名声大噪。
  1998年,张成轩的女儿张娇在《心法》一书中发现了“枯君散”,认为这是自家的“祖传秘方”。随后,张成轩不顾母亲和姐妹的疑虑,很快将成都骨科医院告上了法庭。“方子虽然献出来了,但药方的署名权还应该是我父亲张品舟的,咋能写他杨天鹏!”
  孤独亲人集体反对
  “哪个喊你去告嘛!我们张家的子孙输了官司还丢人!”1998年10月19日,是张成轩这9年官司里最难熬的一天。成都市锦江区法院对张成轩告成都骨科医院药方侵权一案做出一审判决,张成轩败诉。情绪激动的张成轩带着出庭的亲友一起大闹法庭,和法官起了争执,这让自己年近八十的老母亲悲愤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周围流言四起,有人说张骨科要借杨天鹏的名气炒作医术。老母亲被气得病倒在床,茶饭不进,只是一个劲地抱怨自己子孙自找麻烦、丢人显眼。看着老母亲难过的样子,几个姐妹兄弟也相继退出了这场赢不了的“战斗”,张成轩陷入了孤家寡人的境地,沉重的心理负担让他几乎崩溃:连续十多天不出家门,他惟一做的事情就是埋头写上访信,撕了又写,写了又撕。从此,诉讼一发不可收拾……
  对话狂人
  我不怕输,就怕没人关注
  记:次次都败诉,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官司?
  张:我就是想要个公正的结果!那些判决我都不服,只要我占着理,我就要继续把官司打下去。
  记:你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起快10年的官司?
  张:这官司要打到我对判决信服为止,就算我死了,我的儿女子孙也要继续打下去。(一旁的女儿张娇坚定地看着记者点头,表示自己将完成父亲心愿。)记:很多人说你是炒作,你怎么看?张:我不介意别人怎么说,不过这几年虽然没赢官司也确实把我们“张氏骨科”的名声打响了。既然9年来我能够把这个官司继续下去,说明我确实在官司上占到了理,不然我连告的人都没有。
  记:每次输了官司你都要联系记者,主动向社会公开你败诉的消息,为什么?
  张:因为我不怕输,但我怕的是大家不再关注这个案子,一旦不关注案件就很可能被打入“冷宫”,更不可能有公正的结果。你看,对方虽然赢了,但总不敢联系媒体,对外公开他们赢了的消息,说明他们理亏、心虚。
  记:有舆论认为你是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你怎么看?
  张:诉讼是每个公民应有的权利,既然法院给我立了案就说明我可以打这个官司,没有什么恶意之说,我们只是想追求公正。
  专家说法
  不是恶意诉讼是持续性维权
  张成轩的官司除了在病人和亲友之间流传,不少业内人士也都知道这个打了9年官司的执着者。“张成轩就是为了给‘张氏骨科’打名气,是恶意诉讼,浪费了司法资源”,坊间的舆论给张成轩有了“滥诉”的定义,有事没事就告,“咬”了一个被告不说还要“咬”另外的。
  “我听说过这个张成轩,民事纠纷打到9年并不常见。”四川大学法学院法律系主任王建平教授认为,称张成轩恶意诉讼并不恰当,只能说是持续性维权。“近几年来,由于小额诉讼和维权诉讼案件增多,并且这类案件常常不被法院支持。有学者将恶意诉讼的概念表述为: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滥用民事起诉权,为追求不法、不当利益或达到其他非法目的而提起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或现象。”王建平认为,张成轩的“恶意诉讼”是不成立的,因为既然诉讼是公民的一项权利,那么当事人就可以自由选择是行使还是放弃该项权利。
   “是否浪费司法资源,要看每次诉讼的被告是否相同,诉讼理由、事实是否相同,有没有新证据。我国法律中有‘一事不再立原则’,只要符合立案标准都应当看成是正常诉讼。”王建平教授也提出了,为什么张成轩可以连续9年诉讼五六次,这跟法院也有关系:“法院为什么不将这些诉讼对象作为共同被告?追加当事人就能避免这种数次诉讼。”
  枕边摆字典快成半个律师
  为了打赢官司,张成轩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案情、收集证据上,翻看法律文书、查询法律资讯,“9年时间,除了第一次是律师帮忙,以后的所有起诉书都是我自己写的,我都快成律师了!”更绝的是,张成轩在自己的枕边摆了一本新华字典,没事就拿出来研究。他解释说,法律上很讲究措辞,自己刚打官司那会儿吃过这方面的亏。9年的时间,张成轩的新华字典早已被翻得“面目全非”!
  爷爷哪里去了?“去法院了”
  张成轩爱说话,而且嗓门不小,尤其爱说官司,好像不说官司,他就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一样。在外面,就拉着朋友、病人说;在家里,就守着妻儿、孙子说。甚至连逢年过节、全家聚会的时候,他也要把讨论的话题定格为官司,定格为如何争取回自己的“祖传秘方”。“他这么一弄,过个节什么的都没以前那么轻松了。”张娇表达了自己对父亲的“不满”,甚至连她自己6岁的儿子也被他爷爷熏“坏”了,“别人一问爷爷哪儿去了,他就只晓得说‘去法院了’。”
  早报记者周晶晶实习生王晶城摄影向宇
  镜头聚焦
  1998年,张成轩以《杨天鹏骨科伤科治验心法》(以下简称《心法》)侵犯著作权为由起诉成都骨科医院,一审、二审败诉,再审被驳回;2003年,张成轩起诉杨天鹏,由于开庭前夕杨天鹏去世,开庭时间被迫延期。此后,张将被告变更为杨天鹏的两个儿子,成都市中院宣判其败诉,随即张成轩向省高院提起上诉,最后仍然败诉;2007年,张成轩起诉《心法》两主编张继祥和曾一林,新一轮诉讼即将展开……